□古道　若文

一提起哥哥，大妹妹廖俊芳忍不住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從小性格開朗活潑的她就是哥哥的跟屁蟲，她與俊波兄妹情深，無話不談，小的時候愛爬在他的背上撒嬌。

俊芳回憶說：“哥哥凡事都讓著我。他在學校是三好生，不但學習成績優(yōu)秀，而且與同學們相處的極有禮貌，都是未言先笑，更少與人爭吵紅臉。唯一的一次就因為我打了一次架，那是我六歲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村里放露天電影，我早早扛了把木長椅去占位置，卻有兩個遲來的大男孩不講理，不但強占了我的位子，還把我給推倒在地上。哥哥容不得我受人欺負，知道后沖上去與他們動了手，害得他回家還挨了爸爸的一頓好罵。”

廖俊芳傷心道：“3月18日那天得知哥哥出事的消息后，頭腦嗡地一聲幾乎要昏厥過去，待鎮(zhèn)靜下來，立即通過好友也請了省里的專家醫(yī)生，開車疾馳趕往現(xiàn)場。可惜哥哥受傷太重，回天乏力。在這些日子里，我們一直不肯相信他真的是離開我們了，腦海里要么是他的笑貌音容在閃現(xiàn)，要么就是一片空白。4月18日這天，也就是他走后的一個整月，我開車通過尤溪洲大橋時，不知怎么回事，腦袋里又是一片空白，是猛踩了油門還是怎么回事？小車便失去控制，猛地撞到了前邊的水泥墩上，整個車頭都撞爛了，幸好氣囊及時打開，但還是撞斷了兩根胸骨……”

廖俊芳捂住胸口輕皺眉頭，忍不住咳了一聲，是傷口痛？抑或更是心痛。她悲慟道：“都約好的，今年7月份我到南平給他過生日，連禮物都買好了。他在電話里還開玩笑地說我小氣鬼，一件衣服就把哥的50大壽（注：實際上是49歲，但閩北人有過虛歲的整數生日習慣）給應付了？指定不夠，要加碼。我也開玩笑說，你要加碼便不給你捶背。他在電話那頭聽了連忙說那還是捶背吧。”原來，廖俊波這些年四處奔波、工作強度大，患上了較嚴重的脛骨痛，有時痛得連覺都睡不著。但他從不向同事們與父母提及。平時到醫(yī)院治療他又覺很費時間，便扛著不當回事。只有妻子林莉與妹妹俊芳知道他有這毛病。所以，每當俊芳與哥哥見面時便給他敲背按摩。

廖俊芳接著道：“哥哥是我們家的男子漢，是我們一家子的驕傲，他的突然離去，讓我們真是猝不及防，打擊非常大。一天到晚沉浸在悲痛之中，都不肯相信這是真的。媽媽與嫂子整天以淚洗面、夜不成寐；爸爸的頭發(fā)一下子就全白了，而小妹（俊波三兄妹，大妹俊芳在福州工作，小妹俊霞人民大學碩士研究生，現(xiàn)在北京工作生活）因為哀傷過度，懷孕了兩個多月的孩子也流產了……”

言到此，廖俊芳眼淚終于忍不住無聲地流下。許久，情緒略為平定后，她強笑了笑說：“我哥哥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原本他的興趣愛好十分廣泛，不但喜歡書法、攝影，還喜歡練武術，吹口琴，愛唱歌，他嗓音很好，很有節(jié)奏感與樂感，最近他很喜歡降央卓瑪的一首歌《那一天》，唱得非常投入動情好聽，至今這歌聲還在我耳邊縈繞不止，可這些年，他逐漸把這些興趣愛好都讓給了工作。”

廖俊芳停頓了一會道：“唯一的是，他沒有放棄看書閱讀，對知識的攝取補充，常常一個人沉寂在書籍之中。他小時候就喜歡連環(huán)畫，常常利用星期天悄悄地去采臘子樹的臘子，撿破銅爛鐵，換來的錢全拿去買連環(huán)畫。初時，嚴厲的父親不知兒子從哪里來的錢買書？有些懷疑來路不正，便板著臉對他進行了好一番拷問，待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嚴厲的父親還是告誡哥哥說，用自己勞動汗水掙來的錢才知道咸味，用的才坦然踏實。其中我也由受到了教育。”

廖俊芳回憶說：“后來他上小學三年級時愛看《三國演義》、《七俠五義》這些古典書籍，受中國傳統(tǒng)文學的影響，他開始懷有一種俠客夢，說要為弱者打抱不平。那時候，幾乎每天清晨四點多他就起床，跑步健身，打沙袋，手插黃豆、沙子，想練就一身好武功，扶危濟困、行俠仗義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