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革軍委在硝石、資溪橋一帶與國民黨軍主力決戰的計劃落空后,又計劃在撫河上游地區尋機與敵軍主力決戰。為此，令第七軍團伸入撫州地區活動，以求牽動金溪敵人西進或南城、南豐敵人北援；同時命令紅一軍團向紅三、紅七軍團靠近，隨時打擊增援的國民黨軍。鑒于黎川、南城間堡壘重重，蕭勁光、粟裕等率領紅七軍團，越過黎川和南城，借助山間小道，隱蔽地接近金溪縣的滸灣鎮，以便出其不意地攻擊滸灣守軍，吸引撫河以東的國民黨軍救援。 蕭勁光、粟裕率領紅七軍團于11月9日進到金溪以西楓山埠、琉璃崗地區。11日，紅七軍團第十九、二十師首先占領苦竹街，驅逐敵警戒部隊，旋即依托苦竹街向滸灣之敵第三十六師和第八十五師發起進攻，連續攻擊一晝夜，未能奏效。此時，據守瑯琚的國民黨軍第四師邢震南部第二天迅速西援滸灣，當夜，紅七軍團即以紅十九師1個團繼續攻擊滸灣，以箝制該處之敵，另以紅十九、二十師及紅三十四師集結于滸灣八角亭、大仙嶺、高山嶺一線構筑陣地，準備隨時打擊增援之敵。 紅三軍團得悉上述情況后,即于12日凌晨3時由珀玕地區出發，以協同紅七軍團殲滅移動中的敵第四師。12日晨，駐左坊營敵第四師進到滸灣南面吳家崗以北，即展開兵力，向滸灣的大仙嶺、八角亭的紅二十師陣地進攻。粟裕率領的紅二十師這時派出2個營協助紅十九師監視苦竹街，用在主陣地的兵力實際上只有師部和紅五十八團1500人左右。敵人發現三軍團進攻其側后，擔心被前后夾擊，立即傾全力猛攻正面。粟裕指揮二十師五十八團奮力反擊，敵人以密集隊形沖殺，紅軍居高臨下頑強抗擊，并結合反沖鋒，給敵以重大殺傷。紅二十師師部陣地最后只有機槍排的一挺重機槍，僅剩70多發子彈。機槍排長舍不得把子彈打光，粟裕搶步上前，奪過機槍，猛扣扳機，“噠，噠，噠”，70多發子彈一齊射向敵陣，遏制了敵人的攻勢。子彈、手榴彈全打光了，粟裕、黃立貴就和戰士們就用槍托和石頭砸，先后兩次肉搏，才將敵人打下去。下午4時許，正當敵第四師向紅二十師、紅十九師猛攻之時，紅三軍團趕到，從東面和南面攻擊敵之側背。黃昏時，連續向敵發起猛烈攻擊，敵不支，慌忙退縮到一片小山林內，就地構筑工亊，組織防御。 13日8時，國民黨軍出動8架飛機前來助戰，低空猛烈轟炸掃射。被圍困的國民黨軍第四師動用兩輛裝甲車拼命向八角亭、大仙嶺紅軍紅十九、二十師陣地反沖擊，滸灣之敵也乘機向大仙嶺、苦竹街紅軍陣地反撲。面對飛機集束轟炸和裝甲車噴火突進，從閩北游擊戰轉化而來的紅十九、二十師將士從沒見過，雖很頑強，但不知如何下手，十九師陣地首先被沖破。據粟裕建國后回憶：“敵人在向我發起反擊時，派飛機、裝甲車協同步兵作戰，這是紅七軍團未曾經歷過的。五十八團團長（黃立貴）是一位打游擊出身的干部，人稱游擊健將，打仗很勇敢，但從來沒有見到過飛機轟炸的場面。敵機集中投彈，他叫喊：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其實他不是膽小怕敵，而是沒有經過敵人空襲的場面。十九師是紅七軍團的主力，戰斗力強，擅長打野戰，但也沒有見到過裝甲車，這次敵人以兩輛裝甲車為前導沖擊他們的陣地，部隊一見兩個鐵家伙打著機槍沖過來，就手足無措，一個師的陣地硬是被兩輛裝甲車沖垮。” 這時，東方軍又偵悉金溪之敵企圖西援，其先遣營已逼近楊公橋。據此，彭德懷、滕代遠決定紅四師及紅五師1團原地監視被圍之敵，紅五師主力撤至南坑，協同紅六師打擊西援之敵。被圍困的敵第四師乘東方軍調整部署之機，在其空軍支援和滸灣西援之敵協同下突出包圍。紅七軍團被迫向北撤退。 戰后才知道滸灣戰斗竟然差點端掉了蔣介石的老窠。當時從小道繞過黎川、南城長途奔襲的紅七軍團軍，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中，竟挺進到距蔣介石設在臨川第八中學的前進指揮所僅30公里的地段。當年在蔣介石身邊的侍從鄧文儀事后描述這是一場“圍攻蔣委員長在江西臨川的前進指揮所”的戰斗，所以我軍只意在消滅運動中被圍困的敵第四師，而國民黨卻以“誓死保衛領袖”投入戰斗，異常頑強，戰斗之激烈前所未有。 戰后，紅三軍團由資溪橋附近及黎川以東向根據地內移動。從此，實際上取消了以紅三軍團為主組建的東方軍這個番號。 硝石、資溪橋、滸灣等戰斗，是紅軍面對國民黨碉堡戰略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大規模的主動進攻戰斗，雖然紅軍作戰十分英勇，但由于與國民黨優勢軍隊打正規戰、陣地戰、堡壘戰，在撫州境內連戰1個多月，損失慘重。在彭德懷等野戰指揮員的堅決要求下，中革軍委決定將紅軍撤離國民黨堡壘地區。 彭德懷痛感一、三軍團分開作戰的弊病，1934年1月團村戰斗結束后，抱病填詞一首，表達當時憤怒的心情：“猛虎撲群羊，硝煙彌漫，人海翻騰，殺聲沖霄漢。地動山搖天亦驚，瘧疾立消遁。狼奔豕突，塵埃沖天。大哥未到，讓爾逃生。”這里的大哥就指紅一軍團。 整個戰役結束后，博古、李德追究蕭勁光的責任，1934年1月，以“羅明路線在軍隊中的代表者”的罪名，撤銷蕭勁光軍籍和黨籍，經中央蘇維埃法院判決，判處蕭勁光五年徒刑。蕭勁光是毛澤東的得力干將，毛澤東得知后認為處理蕭勁光就是“殺雞儆猴”，目的是打擊他。在毛澤東等人的營救下，蕭勁光被關押了一個月釋放，調任紅軍大學教員，遵義會議之后才得以平反。蕭勁光被追責后，中革軍委對紅七軍團領導層進行改組：紅三軍團第五師師長尋淮洲調任紅七軍團軍團長、王明的親信樂少華調任政委、粟裕任紅七軍團參謀長兼二十師師長。（罡風） |
